,天寒宗的威慑,除了让四荒局势变得很是紧张以外,似乎,在这种紧张之中,还慢慢的恢复了往昔的和平。
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,四荒战事极少,而且都是一些小规模作战,算不得大型战争,更没有到达超级势力出手的层次。
只是,在南荒星域那里,没有了南天宗的存在,世人好像是感觉到一下子就少了很多人似的,整个南荒大地,都明显的空了许多!
钟天皓,此际他没有同天寒宗一起离去,没有返回北荒乱魔海,而是来到了天南星,来到了南天宗旧址前。
他的到来,无人知晓,以他的实力,也没有人能够跟踪。他怔怔的站在南天宗那片废墟之前,默默地望着前方的满地狼藉,内心深处,慢慢的就起了波澜!
看着眼前的一幕幕,钟天皓突然觉得,他甚至有些厌倦。他从踏入修真开始,三百多年的修道人生,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,杀戮这么多人。
哪怕那数十万南天宗弟子非他亲手所杀,可也是因他而死。仔细算起来,这桩因果是他的。
自当年甲子红尘炼心结束,自钟天皓以九次心变踏入炼虚之境后,从星空战场开始,这一路走来,他的杀戮与血腥都很是频繁。
直至现在,大仇得报,他的心,很疲惫,他的神色有些茫然!
在他耳边,那些杀戮之声仿佛还在不断地传来,那些凄厉的惨叫,那些南天宗弟子死亡前的诅咒,还有那些谩骂他的声音,全部都在这一刻,在钟天皓的脑海之中又一次响彻而起!
他能清楚的感觉到,在自己身上,血腥的味道越来越浓,杀戮越来越多,而他的心,也从原本的红色,在向着一种如魔一般的黑色,转变得越来越快。
他原本所具有的那种杀气,之前只差一个契机,便可全部转化为煞气。而现在,这个契机到了。
钟天皓真正凝聚了浩瀚无边的煞气,他一生杀戮太多,在将自己的心变成黑色的同时,或许……他已经不再为之前的所作所为而感到迷茫!
可是,这一切的一切,真的真的……会是他想要的么?
钟天皓不知道答案。
他很怀念当年与师尊在灵鼎山上修行的日子,很怀念那段平静似水的生活。那时候的他,虽已踏入修真,可一切都还很懵懂,还不知道,这修真界的残酷!
那时,他天真,他无知。但总好过现在,他竟在杀戮中感到了疲惫,这种疲惫,不在于身,而在于心。
钟天皓在闭上眼的刹那,他甚至都能清楚的感受到,在自己的身体周遭,早已缠绕了数不清的冤魂。
这些冤魂,或是直接,或是间接,总而言之,他们的死,都与钟天皓有关。他们要缠绕在钟天皓周围,要形成强烈的怨气,要诅咒钟天皓,永生永世,永堕沉沦!
钟天皓沉默。
他很累,他真的……很累很累!
“我终究,还是变不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做不到冷酷无情,做不到杀戮众生而心不颤!”钟天皓轻叹。
他原本以为,哪怕血流成河,哪怕杀戮滔天,可他所做的这一切,全都有理有据,他不会为此而产生负罪感,不会为那些该死之人,而心怀伤悲!
但,现在,他做不到,他望着眼前的血腥与杀戮,望着南天宗废墟中那些断肢残骸,望着那些因杀戮而扭曲的面孔,他心底的厌恶与疲倦,却是在不断的升起。
“这一步,我迈不出去,我无法让自己的心,彻底变黑,我无法以血腥杀戮搭桥,无法以四周的冤魂铺路。”
“除非,我堕落成魔,我将身与心与血,将神与灵与魂,全部融入双目之中,让这双眼睛,无论是睁开,还是闭下,全都变成我喜欢的颜色。这个色彩,不是红,而是……黑!”
“可我……做不到!我真的做不到!”
钟天皓矗立虚空,直视下方血流成河的大地,他看着那一具具尸体,一片片残骸,这一刻,他突然,顿悟了。
他终究,不是冷血之人!
或许,这一战,结束的不止是天寒宗的复仇,它还结束了钟天皓的曾经。而获得开始的,也不仅仅只是天寒宗,还有一个……新生的钟天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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